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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的老碗柜
发布:2026-08-07 来源:伊犁垦区报  作者:张万成  编审:文联  浏览量:0 

    1969,我家迁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四团十八连居住,那是个距离团部三十多公里的偏远连队。母亲请了会木工手艺的上海支青庞祖洪做了一只碗柜。碗柜分三部分,上部是两层隔板,正面两开门,装玻璃,左右两侧装纱窗,空间放碗碟。中部是两个抽屉,里面放筷子等。下部是柜子,空间大,可以放米面。
  我的母亲叫赖雪英,福建永定客家人,她很看重这个碗柜,用深红色油漆上漆,据说是托人从上海买回来的昂贵的改良漆。
  这个老碗柜,从我记事起便放在这个或那个角落,默默包容、承受,颜色早已和烟熏火燎过的墙面融为一体,灰尘、油污遍身,已经不识从前真面目。
  我是个很有仪式感的小孩,每次母亲蒸了玉米面馒头出锅,我都会从碗柜里找一只相对好看些的碗,把馒头郑重地放进碗里,放在碗柜第一层正中间。吃饭时,再打开碗柜,取出馒头,吃一顿简单的饭。
  夏日天气炎热,不过七八点,太阳便高高挂上枝头,母亲会在清早煮好没有多少绿豆的绿豆稀饭,等着放凉后配着馒头、泡菜一起吃。
  母亲很会腌泡菜,有白菜、莲花白、芹菜、豆角等,家里的坛子里总是泡着各种各样的时蔬。她也习惯一次炒上四五种,放在碗柜里,等着我慢慢发掘。
  我喜欢吃泡菜,但是小时候并不能明白泡菜和母亲的关系,总以为碗柜可以无限刷新不同的泡菜。
  每年过年前,母亲都说碗柜脏兮兮的,需要清理干净。于是家里的大扫除开始了:大哥负责清洁内部,爸爸负责外部。
  我家搬过几次家,从土块房到砖房,再到楼房,这个老碗柜一直伴随着我们,就像家里的一名沉默的成员。我喜欢那个老碗柜,就像它是陪伴我度过从年少到白头的伙伴。
  如今,五十多年过去,碗柜都成古董了。每次回到家,看着记忆里高高大大的碗柜,才发现柜顶不过比我的头高一点,大约180厘米。
  记忆在消退,情感却从未被磨灭。我仍旧喜欢蹲在碗柜前,打开柜门,仔细挑选一会儿吃什么咸菜,就如同儿时一样。我爱老碗柜,因为我透过它,深深爱着我的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