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闫欣秋

贤妻秀珍:

过几日便是清明节,我又来看望你了。自1995年你去世,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来祭奠你,至今已有28个年头了。

界粱子北山坡军垦公墓步行来回有十多公里路程。以前腿脚利索的时候,一年会来几次,甚至一月来几次,也不觉得乏累。而现在,我已是九十多岁的老人了,腿脚落下了毛病,走几步便又瘸又拐,你看到我这个样子,千万别难过。人总会垂老,这是生命的规律。

当初给你选这个地方安息,是因为这里背靠天山,脚踏伊犁河,临近218国道和霍伊高速。放眼望去,是我们军垦战士屯垦戍边、艰苦奋斗打下的“江山”,高楼林立、良田万亩,现代化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与我们当初来这里时的戈壁荒原相比,简直天壤之别。

你现在长眠的这块“宝地”埋葬着数千位曾经在这里开荒造田、建设团场的第一代军垦战士,他们都是献了终身献子孙的功臣。举目远眺,重重叠叠一望无际的坟茔和石碑隐约可见,见证着这一方土地的繁荣和发展。

这几天天气真好,云淡风轻、艳阳高照。还是老规矩,我给你带来了你喜欢的鲜花、书报,你爱吃的馕和面条,还有咱们最爱喝的伊力特酒。老规矩,咱们干一杯吧。咱们相识、相恋、相知、相守,我被你关心了整整40年,那种温暖、甜蜜的感觉早已深入骨髓。可我,年轻时一心想着干工作、作贡献,对你付出太少,亏欠太多。

我一直有个疑问,但总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现在我想问问你:“当初,你从大城市跟我来到边疆真的没后悔过吗?人们常说远嫁有风险,你可曾想过‘风险’二字的分量?”你为了我放弃了体面的好工作,跋山涉水六千里路,来到边疆的荒原戈壁滩,住地窝子,当农工,干农活,后来又进学校当了老师,忙忙碌碌、吃苦耐劳、无怨无悔。甚至把年迈的母亲从内地接来,帮我们照顾孩子,让这个家维持着和谐美满。

1990年,我们两人同一天退休,团党委书记杨和壁在欢送会上宣布我任关工委主任、你任秘书长和老龄委歌舞活动队主教练。从此,我俩既是朝夕相处的夫妻,又是并肩作战的搭档,共同发挥余热,为团场建设发展贡献着力量。

我本以为我们会永远携手,分享岁月的静好,哪知你积劳成疾,一病不起,先离我而去。我望着你的遗容和痛失母亲的孩子们,真后悔没有保护好你。那时,我的心底里就埋下了内疚、悔恨的种子。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在你的坟前跟你说说心里话,表达我对你的思念和歉意,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。

你生前虽然吃了不少苦,但是也为你换来了崇高的声誉。你在学校任教时因成绩突出,多次受到师里表彰,先后荣获奖杯、奖状30多件。你故后9年,团党委还在首届“十大感动人物表彰大会”上追授你“十大感动人物”称号。这份荣光,我们引以为傲,视为珍贵的精神财富。

秀珍,你看,那处高楼林立的地方就是我们兵团成立的第八座城市——可克达拉市。那里风景秀丽、舒适宜人,是一座正在崛起的军垦新城,她正乘着时代的发展快车全速前进,驶向未来。

明年,我还来看你,再给你讲讲我们这里的新变化。你一定会更惊喜。

夫:闫欣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