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大碗

来源:第四师文联  作者:刘万军  点击数: 发表时间:2017-10-30 17:24:58

父亲的大碗

◆◇刘万军

想起父亲,不由得会想起父亲的那只大碗。

小时候,家里孩子多,粮食常常不够吃。偏偏在这最艰难的日子里,父亲竟专门从集市上买回一只大碗,给自己盛饭用。每次吃饭,父亲总是先满满盛上一碗,独自蹲在某个角落慢慢享用。至于锅里的饭够不够填饱我们几个孩子的肚子,父亲似乎并不在意。

渐渐地,我和弟妹们开始疏远父亲,甚至私下里埋怨父亲的自私。母亲听到后,总是严厉地制止我们。我怎么也想不明白,明摆着是父亲不对,平时那么疼爱我们的母亲,竟会如此袒护他。

我和弟弟暗暗商量,决定报复父亲。机会终于来了。那天,父亲从舅舅家借粮回来,母亲给我们做了汤面条。好多天没吃到这么好的饭了,我巴不得第一个盛饭,可父亲还是抢先盛了一大碗。我气不过,就给弟弟使了个眼色。弟弟心领神会地拿着碗跑过来,假装盛饭狠狠撞了一下刚要转身离开锅台的父亲,猝不及防的父亲一个趔趄,手里的碗“啪”的一声,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!随着一声脆响,正想幸灾乐祸的我不禁惊呆了!撒在地上的一大碗饭,除了少得可怜的一些面片和几块土豆外,分明就是一碗汤!

闻声跑过来的母亲,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,顿时气得脸色煞白,举手要打弟弟,却被父亲拦住了:不就是只碗,至于打孩子么。母亲举起的手无力地垂下来。良久,母亲突然拥住我和弟弟,伤心地哭了起来。一切真相大白。那一刻,我豁然明白,为什么父亲总是躲着我们吃饭,为什么换了大碗吃饭的父亲身体还是那样的瘦弱单薄,为什么当我们在背地里埋怨父亲自私时,母亲会生气地制止我们。原来,父亲的碗里,竟藏着这样一个秘密!善良的母亲,一直在默默地为父亲守护着这个秘密。

这件事过后不久,为了一家人的生计,父亲去了几百里外的一家石棉矿,当了一名矿工。不幸的是,几年后,父亲竟身染重疾,不得不回家治疗。听医生说,父亲的病是可以看好的,只是要花很多钱,但当时家里的境况,即使借遍亲友,也不可能凑够这笔钱。就这样,断断续续一年多的保守治疗后,父亲还是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

虽然父亲去世多年,但他的形象,却在我心中清晰如昨。我常想,如果父亲还健在,如果父亲还能同我们一起吃饭,我一定会给他买一只大碗,盛满他最喜欢吃的饭菜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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